这可不行,顾母想着如何修复与女儿的关系,忽然听到女儿道,“然后呢?”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成王妃抬起眼睑,“我养了庶子在膝下,然后呢?”
成王妃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说温和,但莫名的,顾母心头有些悻悻。
她以为成王妃是不满她的提议,于是苦口婆心地道,“蕙儿,母亲知道你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可成王身份不一般,有个庶子,也有个保障。”
一个庶子能有什么保障!
成王妃看着顾母,想反驳她,张嘴却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母亲口中的保障并不是对她而言,而是对顾家而言。
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她对于顾家来说从来都只是一枚棋子。
“母亲不必再言,”成王妃将水杯放到高几上,“女儿自有打算。”
言罢,她起身,不容置疑地道,“康嬷嬷,送母亲离开。”
成王到达扬州的第二日便收到了周千霜有喜的消息。
成王嗯了声,面上并无明显喜色,看得来报信的人心中微惊。江奇却并不惊讶,他在成王身边多年,早就知道成王对子嗣并不十分看中,并不会因为周夫人有喜便多高兴。
“几时了?”报信的人退下后成王突然问。
“已经酉时了。”
成王眉头一皱,“孟茴还没回来?”
他们一行人是昨日下午进的扬州城,今日一大早,孟茴便去了殷家,一整天了,还未回来。
屋外有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名护卫快步进来,来人正是今日护着孟茴去殷家的护卫中的一人。
江奇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自从王爷与孟夫人和好之后,王爷比之前更为宠爱孟夫人了。
数日前,他们停留在永州,王爷要去附近的县城巡视,路途较远,要在县城留宿一夜。
县城的住宿自是比不上永州城,王爷一开始也不打算带孟夫人一起,可是临出发时王爷却突然改了主意。
“可是孟夫人回来了?”江奇问。
来人看江奇一眼后对成王道,“王爷,孟夫人想今日留在殷家。”
江奇心头咯噔一下,立时去看成王,果不其然,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夫人多年未来扬州,会舍不得回来也是情有可原。”江奇本想帮孟茴说两句,见成王面色越来越沉,他话锋一转,“王爷,属下立刻去接孟夫人回来。”
成王沉默了下后道,“不必了。”
殷家,孟茴若能够留宿在殷家,殷祖父与殷祖母自是高兴,但也担心会因此惹了成王不高兴。
直到去传信的人回来,还带来了扬州知名酒楼的饭食,道孟茴多年不回扬州,许她在殷家多住两日,陪伴二老。殷家人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是真正落下来。
殷祖母虽然已上了年纪,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她握住孟茴的手,“看来王爷对你还算宽和。”
孟茴靠着殷祖母的肩膀,笑盈盈地道,“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在这些小事上他对我一向大方。”
她进成王府的前因后果,孟茴没有瞒着殷家人,因为她知道,殷家人和孟家人不一样,告诉他们实情,他们才会稍稍安心。
殷祖母淳淳叮嘱,“你虽然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他毕竟是王爷,你不可常仗着救命之恩对他多有要求,须知再大的恩情也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外祖母您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殷祖父也在一旁,他喟叹一口,“我原本想着等言礼高中之后便上孟家提亲,没想到那周氏手段竟然这般下作。”
孟茴倒不知道她外祖父还有这个打算,她扭头去看表哥殷言礼,见他对她无奈一笑,神色坦然,她忍不住地笑了。
若她哥没出事,若周氏没有想害她,或许嫁进殷家是她最好的出路,但命运就是如此不可预料。
太守府,得知孟茴歇在了殷家,纪太守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父亲,”纪敬道,“风雨舫的非烟姑娘生得国色天香,便是比不得这位孟夫人,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不如……”
“不妥,”纪太守摇头,“成王什么人,怎么可能看重一青楼女子。”
“可她是清倌。”
“清倌又如何,成王又不缺女人,”纪太守眯了眯眼,沉声道,“再者,就算成王纳了她又如何,能保得纪家不倒?”
这自然是不能的,若纪家做的事被成王察觉,纪家绝无生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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