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察觉到旁边的动静,洛笙抬眼看了看缓步走到自己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淡淡的打了个招呼,随后将视线错开,继续盯着水塘里戏水摇尾的锦鲤。
楚沛眯了眯眼看着神态自若的洛笙,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赞赏。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一时间水榭里寂静无声,安静的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呼吸的声音,他没有说话,洛笙倒也是也乐得安静,必然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楚沛在洛笙身边站定,撩开衣袍矮身坐在了离洛笙不远的地方,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胸中却在不断的思索着。
“真的没有想到”,楚沛首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不过说的话却是没头没尾的,让洛笙不由得愣了愣,转过头看着他。
“恩?”
看着洛笙有些疑惑的目光,楚沛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也会有这么心平气和的互相面对的那么一天”。
听到楚沛的话,洛笙嘴角扯了扯,没有立即答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盯着河水,看着微风吹过河面泛起的层层涟漪,目光却有些空洞悠远。
“这倒是真的,三年前我可是求都求不来,现下我不稀罕了,却来的如此容易,呵,命运,”她顿了顿,空洞的目光渐渐的聚焦了些,继续说道,“真是一个令人无法琢磨的东西呢”。
洛笙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限的怅惘和叹息。
“说起来,我还是挺吃惊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可还真是不简单啊,先是顾明轩的女儿,再是苏掠影的徒弟,秦莫的爱人,最后竟然还是珈枫国的公主”,楚沛啧啧的说道,面上带着几分的惊讶。
“这倒也还真是”,洛笙说着,突然将楚沛的话回味了一下,不由得笑出了声,“说实在的,我也觉得我的确是不简单”。
“不过,对于有实力的人,身份不简单那是锦上添花,可对于没实力的人,这么些不简单的身份无异于雪上再加一层霜,火上再浇一层油,而毫无疑问,我必是属于那没本事的一派,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我没这么些个身份,至少那个公主让给别人当去,虽然没有大富大贵,起码一辈子平平稳稳”,说完,洛笙自嘲的笑了笑,似乎是对自己的遭遇很是无奈。
她耸耸肩,盯着楚沛,继续说道:“也好过现在,被带来这个地方,跑也跑不掉,呆着还怕被你给灭了”。
洛笙说着,从水榭边缘的长凳上站了起来,走到水榭中央的石桌旁,面对着楚沛坐了下来,淡淡的水眸没了平日里的灵动活跃,犹如一潭平淡无波的古井。
她死死的盯着楚沛,看着当年熟悉的脸,如今想想却觉得很是好笑。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罢”,她张口,瞧着楚沛蹙起的眉头,“我可以保证珈枫国不引发骚动”。
“哦?”听到这话,楚沛抬起头,饶有兴致的盯着洛笙,似乎是在等着她的下文,“有说说看”。
“放珈枫国的百姓一条生路”,洛笙说道,“我只希望珈枫国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像大夏国的百姓一般,不必再像过街的老鼠,时时担心自己的性命”。
“哼”,楚沛轻哼一声,食指和拇指扣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洛笙没有打扰他,只是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石桌中央瓷白的茶杯,等着楚沛的答复。
“你现在是在和我谈条件?”约莫过了一刻钟,楚沛的声音终于在这安静的水榭中响起。
“呵,你不要告诉我,你想了这么老半天,只得出来这么一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结论”,洛笙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沛,“我难道说的不是很明显?”
“你有什么权利和我谈条件?恩?”楚沛低头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翠绿的玉石泛着淡淡的荧光衬得他的手愈加的白皙匀称,也晃得洛笙的眼睛有些酸涩。
洛笙闭了闭眼,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揉了揉才渐渐的缓了过来,“那什么,王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你的懂的吧”。
“人一旦逼急了,后果那就不是你们能想象的了的了,所以做人还是留点后路的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您说是吧,我只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子而已,只是听着好听,冠冕堂皇一些,除了这一点,则没什么大用处,就算是你现在掳了我来,把我宰了他们还是会用别的名义反抗,我想这些你应该都已经想到过了吧”。
说到这里,洛笙顿了顿,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语气甚是诚恳,“说实在的,我真的用处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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