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薇到火车站候车室的时候正好七点,革委会负责人正在点人,“叶萧萧、叶萧萧”
“到”
“张伟良”
“到”
“张玲玲”
“到”
“肖薇、肖薇”
“肖薇不能来了,她昨天在尾巴胡同被□□误伤,打死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说,带着哭音,好像受到了好大惊吓。
革委会负责人周耀武看见一个女学生,有点站不稳的样子,在那里小声说。
“你叫什么?这事你看见了”周耀武问。
“肖薇是我同学,”“肖薇跟她是好朋友,她叫张玲玲。”肖薇还没有说完,有一个女声打断了她的话。肖薇扭头一看是她隔壁班的李思思。
“既然人到齐,这里你们待会跟姜伟走”周耀武指着身边穿一身蓝色旧中山装的高个子男青年说。
“我叫姜伟,在河省H市Y县屯头公社赵王谷村插队,今年回家探亲,去河省H市Y县的待会跟我走。”姜伟站在候车室二号口说。
现在还没有到时间,来送亲友的都在抓紧时间说话,只有张玲玲(肖薇这个名字不在出现)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啃包子。
“喂,张玲玲你去哪个公社?”
张玲玲低着头小声回答“柳庄公社”,然后接着啃包子。
“喂,张玲玲,肖薇昨天死了,你还吃得下?把包子给我吧。”叶思思拍了一下张玲玲肩头,嚣张的说。叶思思是家里老大,他们家有五个孩子,四女一子,男孩排老三,只有他父母两个人挣工资,而且都工资比较低,他们家里重男轻女,叶思思由于是老大比较的宠,所以上到高中毕业,下面的两个妹妹小学毕业就不让上了。这些消息都是在学校时听别人说的。
“不可能,我自己都吃不饱。而且我昨天跟肖薇说好去下乡之前,一起吃肉包,虽然他死了,但是我不可以失言。”这事确实是她们的约定,不过是张玲玲无法实现了。
“别说了,大白天吓人啊!”叶思思感觉挺晦气的,虽说现在不宣传封建迷信,但老百姓一般还是怕的。叶思思赶紧离张玲玲远一点,省的粘上晦气。
由于是起始站,大家可以提前一刻上车。张玲玲稍远一步跟着姜伟上了车,在10号车找到了座位,靠窗位置挨着张伟良,旁边是叶萧萧。
上车之后,找到位置,大家开始三三两两聊开天,火车里闷闷的,不一会透出一股汗味,张玲玲把窗户打开一点,开始抱着一个包袱睡觉。
其实昨天她受伤不轻,加上伤心过度,现在身体很不好,昨晚没有睡多久,所以上车后,昏昏沉沉的睡着啦。张玲玲再醒过来的时候,大家开始吃午饭了。刚从家里出来,大家吃的都挺好,馒头配红烧肉,煎饼卷炒鸡蛋咸菜,大肉包,饺子......,这里都讲究出门饺子进门面,所以吃饺子的人不少。
张玲玲拿了两个包子出来,又倒了一杯水,慢慢的把两个包子咽下去。感觉有点八分饱,不过想到包子留到晚上就坏了,又拿出最后一个包子,缓缓吃下。她吃完之后看见各一个座位的叶萧萧一直看着自己的水,就说“叶萧萧同志,你是要喝水吗?”
“张玲玲同志,我忘了带热水,能喝你点吗?”一个穿着蓝花衬衣,长相清秀的人说。
“可以啊,张良伟同志你要喝吗?”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这个是原来张玲玲处事方式),张玲玲问了一下旁边的张良伟。
“不用了,我这么壮,冬天都是喝热水,更别说夏天了,不过还是谢谢了。”张良伟憨厚的摸了一下脑袋。
张玲玲摇了摇头,给叶萧萧倒了一杯水,看了下自己剩下也不多了,不过应该能支持到下车。去了趟厕所,洗了把脸,张玲玲脸上的红药水还没掉,就没有再抹。不过张玲玲坚持低着头小声说话,争取在火车上没有人认出了,只有到了地方去一个偏僻点的大队,应该不会再有人认识自己了吧。
张玲玲在火车上过的胆战心惊,除了睡觉也不敢跟别人交谈。下午在座位上眯着眼听别人说话,收集信息。有十个人要去柳庄公社,加上张玲玲,一共四女六男,有两个京城的,八个河省的,其中D市三个,S市两个,J市三个。
张玲玲在快到Y县的时候,去了趟厕所,回来吃了一个馒头,因为再来之前她查了一下从Y县到柳庄公社要三个小时,到最远的村落要两个小时,这是乘牛车的速度,所以她要先垫吧点东西,要不非得饿疯了。到Y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下了火车,县革委会有三个人来接,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穿黑色旧中山装的男人老远就面带笑容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说“欢迎同志们来我们Y县进行知识分子再教育”,然后跟领队姜伟握着手。“这位是咱们Y县革委会顾主任,这是这次来咱们这里下乡插队的同志。”姜伟语气熟稔的对顾主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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