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跳动,衣衫不整的叶菲儿拿着布帛在他流血的手臂上一圈一圈的缠着。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他盯着她,眼里充满了怀疑。
叶菲儿没有回答,只是专注的在那里一圈圈的缠着。
“够了!我要你回答我!”他怒吼着,一把扯了她的手臂:“说啊!”
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她能对自己的感情做出回应,并以墨离的身份与之双宿双飞,可是得到的总是她的拒绝和疏离……当他知道她执意要把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里时,他选择了用北齐王的身份来得到她,因为他已丢不下这个女人,他不再祈求她的爱,他要她的折服,她的低头,要她在他身边,要她成为他的女人,可是现在呢?她却大声地说着她爱的是墨离,爱的是那个自由自在,却又一无所有的身份……这叫他如何退的回去?
叶菲儿直视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总要伤害我?”
“伤害?是你先伤害的我!”他大声强调着,似乎想要这个来说服自己:“当初是你拒绝的我,又是你要和我疏离,你总强调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说你是公主,我是偷儿,我们不能在一起,那好,现在我们是一路了,你该满足了吧?我是北齐王,我和你是一路的,可是你呢?你竟然又和我说,你喜欢我,不,你说你喜欢墨离,叶菲儿,你耍我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没有耍你!我怎么知道你会是北齐王!我只知道我喜欢的墨离是个偷儿!对,我是疏离你,可那是我为了保护你!我是东锦公主,墨离你是北齐人,当北齐王要侵吞天下,东锦和北齐就是敌对的两国,你我如何自处?我疏远你,是不想你我为难,不想我们的爱成为割破内心的利刃!可是谁会料到你就是北齐王?谁会料到你还是,还是当初霸占了我的人!”
叶菲儿说着,泪哗啦啦的流:“你以为我的恨,是你下了九幽控神针吗?不,我的恨,是你把我当作祭品差点扼死,是你把我控制住,不能有所作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霸占了我!”她说着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当我在峡谷里发现你身上的龙纹,发现你就是霸占我的人,我真想杀了你……可是,可是我偏偏又看到了你肩头上为我而受的伤,让我想起你我相伴在白果林的日子,我才没有下手……墨离,你为什么要再度出现在我的身边,为什么要是姬墨离,是北齐王!你可知道,是你,让我们相对的这一瞬,只有恨啊!”
“我,我,我只是太想得到你……”墨离说着一把拽了叶菲儿揽进了怀中,他死命的搂着她,像是要把她给勒紧自己的身躯一般:“我想要得到你,让你成为我的,我一个人的!”
“我是你的,我早就是你的了……”叶菲儿说着猛然张口咬上了他的肩膀,她使劲的咬着,仿若发泄着她所有的恨,而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咬着,只口中不断喃语:“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
大殿内,厚重之息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牙榻上的两人,没有角力,没有对抗,有的只是琴瑟和鸣,有的只是鹣鲽情深。
这一次,当他释放时,两人的嗓音里都奔腾出了满足之音,可当他们彼此相拥在一起时,叶菲儿轻声呢喃:“墨离,不要再伤害我,不要再逼我,好吗?”
姬墨离的身子一顿,手指抚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脸:“我,我……”
叶菲儿睁眼看向他:“怎么?你做不到吗?”
姬墨离咬了唇:“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护着你,但是……不伤害和不逼迫,我,我做不到。”
“为什么?”叶菲儿挑眉。
“我说过,我要的很多,我要这天下归属于我,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而后宫之地并非净土,你们,你们都是我的棋,我需要你们的角力……”
“我懂。”叶菲儿抿了唇:“实际上,从我到这里来的那时我就知道,你要我成为众矢之的,你要我成为你手中的刀,更要她们在我的身上犯错,而后成为你的借口……”
姬墨离的眉眼高挑:“你,果然明白。”
“如果是这样的伤害和逼迫我尚能接受,但别的……”
“东锦我志在必得!”姬墨离扭了头:“最多,它是最后一个……”
“墨离……”
“我现在已经不止是墨离,我是姬墨离,我是北齐王!菲儿,我尚能爱你,但无法纯粹,我也能护你,但却不能无视我北齐历代王者所图!”他说着转头看着叶菲儿:“我会疼你,爱你,但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来做赌注,更不要拿自己来逼我,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不想你也回不去,懂吗?”
叶菲儿低了头:“我,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姬墨离叹息了一声,伸手抓了衣裳:“那我不打扰你了!”他说着慢慢的把衣裳往身上套,似在等着她的阻止,等着她的妥协。
当腰带束身时,叶菲儿终于言语:“墨离,如果现在我答应你,什么不管什么都不顾,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你肯吗?”
姬墨离转头看着她:“你要我做回墨离?”
“对,哪怕你是偷儿我也跟着,我还可以当你搭档,做个夫妻营生。”叶菲儿一脸希冀,姬墨离却是脸上漾起一抹苦笑:“早知当初,你就不该拒绝我,现在……你知不知道,晚了?而晚了,一切都不可挽回,一切都回不去了!”他说着转了身大步向前:“墨离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姬墨离而已……”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叶菲儿听着那声音望着榻上的狼藉,叹息了一声,随即她拉着被子往身上盖。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心中轻念:想要骗过别人就得先骗过自己,这只是必须的而已……
她这般安抚着自己,可是连自己都明白这句话是多么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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