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菲儿蹙了眉。
那画铺在桌上,其上压着一些卷轴,而她可以看到的部分,只有半个身子,却偏偏能看到浓墨渲染而起的浪花上,一个女子的罗裙缱绻而散,批帛无数,色彩斑斓。
她的心莫名的跳动起来,有种想要搬开一看的画面,但那些散落的卷轴都大同小异,她一会想要归位却有些难。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一瞧,再看一眼那些障碍物,使劲的扭头。
不过是一幅画而已,我还是先找找看有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再说,她想着扫看书架,可奇怪的是,她的脑袋里却总是浮现那踩着浪花的五彩批帛,越想新越痒,最终她还是转过头盯着了那副画,而后伸手向着那卷轴拿去。
“噼里啪啦”忽而遥遥的声音入耳,叶菲儿一愣,才惊喜过来那是提醒她姬墨离回宫的信号,她立刻倒退出去抓着已经脏掉的帕子倒退而出扫抹着自己的脚印,而后一路倒回到石梯甬道口。
不要慌,一定不能留下痕迹。
她安抚着自己,将她的脚印手印擦拭干净,而后站在那个滴了蜡的道上,将那滴蜡抠掉,塞进了袖袋里,继续倒行扫抹一路向上。
回到桌下,蜡烛已经燃烧的只剩一个萝卜头大小,立时将其吹熄,忍着痛的按上了那些滚烫的蜡液,好助力它们凝固而后收进袖袋里。
她将石板归位,将榫卯回位,才钻出桌底就听见姬墨离在殿外的声音:“去找个箱子来把这些装好,小心,别压到了!”
叶菲儿不敢动,她知道姬墨离的功夫极好,能听到自己的动静,所以她保持着身形,想着等下要怎么解释。
“这东西你要收在箱子里?”国师的声音充满了诧异。
“对,我要给贵妃一个惊喜!”姬墨离似乎冲着国师言语:“我换下大服直接去朝华殿了,后面的事,你代为处理吧!”
殿内的叶菲儿看着属于姬墨离的身影走向了一边,随即国师也追了过去:“君上,你就别为难我了,别得还成,但向百官赐予祭米这个可得你来啊!”
“就说我累了,你帮我给了不成了嘛!”
殿内的叶菲儿听着两人在隔壁寝殿的言语声,小心翼翼的开始向前爬,她爬的很慢很轻,只为自己不被隔壁的某人发觉,所幸国师一直在和北齐王强调他亲自赐予的重要性,两人嘴里就没闲着,倒也让叶菲儿得以掩行爬行到一旁的角桌前,伸手抓到了食篮。
然而食篮抓到的那一瞬,竹制的食栏在她一提之下竟发出了一声吱啾之音,声音真心不大,可叶菲儿却发现正在说话的姬墨离顿了一下,虽然话语还依旧继续,但叶菲儿已经知道暴漏了。
眼睛一转,她果断打开食盒,将内里摆放的三样点心取出摆在桌上,而后拿着筷子把她们捣鼓着摆成了一个桃心,这才满意的放下了筷子,还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盖好了食篮盖子,这才抱着食篮转身要走—当然她还没走出去,殿门被一把推开,姬墨离已经带着人冲了进来,而那边还在喋喋不休的国师也闭上了嘴。
“你?”姬墨离看着打扮成宫女抱着食篮的叶菲儿立时愣住:“你来这里……”
叶菲儿一脸倒霉的表情,扭头看向了那边角桌,于是姬墨离顺目光而去,便看到了白的桂花糕,绿的豆沙糕和黄的南瓜糕,组合在一起摆成的一个奇异形状。
“这摆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姬墨离回头望着她,叶菲儿一愣:“你不知道桃心吗?”
姬墨离摇头,叶菲儿抬手拍了脑门:“那你就当我没摆,当我没来过吧!”
姬墨离却抓了她的手:“不成,你得说清楚,是什么!”
叶菲儿把食篮往他怀里一塞,开始比划:“桃心就是一个心,它用来代表心意,摆一个画一个,这叫爱心,摆两个画两个,就叫心心相印,如果把两个心叠在一起……”叶菲儿抓出筷子重新摆了一下,让两颗心挨在一起,又把自己的两根筷子往上一放弄成一条直线:“这叫一箭穿两心,便是心与心再不分开,同生共死。”
姬墨离听得眼睛发亮:“所以,你来这里是……”
“我抽风,忽然想给你个惊喜。”叶菲儿说着从姬墨离怀里抓过食篮子:“不过看来惊喜倒没有,惊吓是有了!”说着她直直走到门口,看到那些一阵恐惧的太监立刻高声说道:“哎呀,你们怕什么,我都和你们保证了,君上不会动怒的,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而已!”叶菲儿说着转头看向姬墨离:“你别怪他们啊,半个时辰前是我叫他们闭上嘴放我进来的!本想在这里等你进来的,你倒好,要去我那边,我只好摆出来给你留着,好等你稍后回来看到吓一跳的,结果……”
姬墨离笑了笑,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下次别这样了,要给我惊喜,我欢迎,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所以,以后还是避讳些的好。”
叶菲儿点了头:“好,知道了!”说完伸个脑袋往外张望:“诶,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姬墨离一指东边:“回去等着!”
“嘁,谁稀罕!”叶菲儿说着抱着食篮扭身走了,姬墨离回头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冲着门外那些人挥手:“行了,都下去吧,你们几个以后注意,不管是谁都不能放人进来,哪怕是贵妃,王后,知道吗?”
“是!”太监们不是傻子,无辜露了一个人进去,那便是死罪,现在人家卖了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固然是串供哄骗,却至少保命无罪,谁会想死交代出来呢?是以大家都沉默不语,倒是国师从一旁慢慢的走了过来,用他那蒙着双眼的脸“看”向了北齐王:“你相信她?”
姬墨离看着那摆出来的桃心,伸手学着那样子在那里画:“当然。”
“可我不信。”释迦说着反身关上了门,退开些许,姬墨离一愣随即抬手一掌虚空向着殿门一推,而后转身:“那就看看吧!”
当下他去向桌下,释迦也跟着,当两人打开密道进入后,姬墨离手指燃着一团火焰带他直入室内,在岔路口上他冲着释迦说到:“你看没有半点印记,你根本不必怀疑她!”
国师点了点头:“看来是我多虑了。”他说着转身向外退,然而姬墨离却是嗅了一下鼻子,睫毛微颤。
“国师!”
“君上!”释迦转了身。
“虽然贵妃没有来此,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个防范,不如你在这里设下一个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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